张云 [湘滨文学网]
从连州城出来,直奔巾峰山。汽车在春风细雨下穿行于满目青翠之中,山路两边是笔直挺耸的松树,山坡上到处盛开着绚丽的山花。如果不是赶路,真想在这萧萧烟雨中停车坐诵刘禹锡任连州刺史时写下的“剡溪若问连州事,惟有青山画不如”。带着一份默然如水的情怀,经过碗延起伏的弯弯山道,来到了连州八景的巾峰山上。独立苍茫,环顾四野,虽然无缘与张浚父子相见,但我的思绪好象回到了八百多年前中国历史上那段风起云涌的民族大博斗时代。
中国历史,总是在战争与和平的反复纠葛中蹒跚前行。辽阔的北方,是中国历史上强悍民族的摇篮,匈奴人、契丹人、党项人、女真人、蒙古人等等,无一不是在那摇篮里长大。那张弓搭箭的雄姿,那骏马腾飞的倩影,在以血红的夕阳为背景下,伸展得淋漓尽致。那古老而苍凉的牧歌,只是他们忧郁的吟唱,而长啸如风、马蹄如雨才是他们创造史诗的光荣与骄傲,金戈铁马入主中原才是他们终日的梦想。公元一一一五年,女金贵族首领完颜阿骨打在北方的混同江边建立了金国,公元一一二五年消灭辽国后,犹如鹰视的目光,虎视眈眈的望着南边的中原大宋。
和平的天空无疑是明净美好的,但这时一场无法阻止的民族战争开始了。骏马鸣,万弦惊,大金帝国的铁蹄铺天盖地而来,踏破了中原皇家的美梦,掀翻了士大夫纸醉金迷的盛宴,大宋江山充满了惊天蔽日的征尘。民族战争的暴发,也吸引了中原民族一大批亢奋的英雄,于是有了“剑吼西风”的豪情,有了“待从头收拾旧山河”的壮志。北方女真族的大举进攻,中原民族的誓死反击,双方都把本民族的精神演绎得酣畅淋漓。
站在历史唯物的角度,南宋初年的抗金,我认为只有现代的抗日战争才能与之相媲。那是一个多么悲壮的时代,一个血与肉抗争时代,也是一个英雄际会的时代。大批仁人志士,虽处江湖之远,他们忧国忧民,奔走呼喊,挥戈上阵,拯救国难。李纲、宗泽、张浚等一批书生,投笔从戊,苦心筹划,终成一代名臣。岳飞、韩世忠、杨存忠等一群骁勇,奔命疆场,身经百战,终成一代健将。他们都是民族的精英,人中之龙。他们满腹豪情,一腔悲愤,如横空出世的群山,如奔湍急下的江河。他们除了有强悍的体魄,追求卓越的天性,更有一种舍我其谁的历史激情。他们倚天仗剑,豪情满怀,怒发冲冠。那是多么的快意恩仇:号角深深催得男儿血气方刚,眼前只有驰骋沙场的狂野,心里不容一丝柔情,只能用命博、用血拼,换生前山河在,换死后万古名。
居庙堂之高的朝廷蜗居着一批昏君奸相、乱臣贼子,他们终日醉生梦死、莺歌燕舞,只想屈膝投降,使得英雄们空有倚天长剑,挂日宝弓,只能徒使龙虎啸,风云泣,到头空对山河耿耿,泪湿衣襟。宗泽在连呼“过河”中愤死卧床,岳飞在“天日昭昭,天日昭昭”中屈死风波楼,李纲、张浚、赵鼎等一代名相只能在边荒蛮地中流放。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风流怎被雨打风吹去?
南宋绍兴十六年(1146)清明,连州巾峰山上,一场春雨把参天古木洗得青翠欲滴。此时,来了一壮一少父子俩,正凭栏远眺,只见眼前湟川如带,群峰如涌,江山锦绣,壮者嗟声不已,他就是不久被贬的南宋主战派首领,抗金名相——张浚。本来离开战马的嘶鸣,放下尘世的负累,徜徉于山水,寄情于明月,也是一种人生精神依托。而此时,他时而捻须凝眉,遥望东北偏隅临安,时而拍打栏杆,嗟声不已。他时刻念着这风雨飘摇的半壁江山,想着靖康之难中被虏的徽、钦二帝,体恤在异族铁蹄下困苦不堪的百姓。也看到了高宗、秦桧为首的朝廷,不思进取,沉迷于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整日只想安逸。“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薰风吹得游人醉,错把杭州当汴州”。当今自己正值壮年,生命如日中天,国难当头而身陷深山,即使拍遍天下拦杆,也无法平静忧愤之胸。
张浚(公元1097—1164年),字德远,号紫岩,汉川绵竹人,自幼聪慧好学,4岁丧父,母子相依为命,在艰难动荡的岁月中长大,政和八年(1118)进士,靖康元年(1126)担任太常寺主薄。这年秋天,金人30万大军攻破汴京(今开封),他亲睹国土沦丧,二帝被虏,生灵涂炭,年轻的张浚胸中烧起熊熊烈火,发誓与金人不共戴天。“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他和赵鼎、胡寅一起弃傀儡政权之高官玉帛,直奔南京(今商丘),参与了宋高宗的南宋政权建设,从此弃文就武,奔走于国难之中。他不顾年轻职卑,多次发表治军备战之策,深受高宗赞赏,二十八岁授礼部侍郎、御营参赞军事,着手建立江淮防务。
建炎三年(1129),正当大敌当前,而南宋朝廷内部发生了苗、刘兵变,高宗被拘,立其三岁的儿子赵敷为帝,命张浚等为尚书。张浚拒不接受,仗剑而起,率大将韩世忠、张俊、刘光世等,以他卓越的军事才能,兵指临安,一举平叛,将苗、刘等叛将就地正法。高宗复位,亲赐玉带并赋诗张浚:“愿同越勾践,焦思先吾身。高风动赤子,属意种蠡臣”。将之喻为文种、范蠡,令其知枢密院,总领全国兵马。历史记载:宋代自寇准以来还没有如此年轻登任如此高位的人。从此,他成为宗泽之后抗金御外的一面旗帜。他一方面建立川陕防务,牵制敌人不能全力进犯东南;一方面率岳飞、韩世忠、张俊、刘光世、吴玠等将领,与金人展开了一次次殊死的搏斗。此时的张浚正是少年得志,意气风发。心中有天地,剑履出豪情。
战争在金属碰撞中申呤,热血在刀剑寒光下喷射。将士夸父追日的生命体能和斗志,搏斗后在极度疲惫中劳竭,最后悲壮的倒下,抛下的刀戟虽没有化作桃林,但在血色残阳和关山苍原之下,格外残酷悲壮,胜似火红的桃林。富平,和尚原,刚刚赫赫的大战场,转眼间人去场空,只剩那寂寞的荒原,在历史中风吹雨打。富平之战败了,但有效的牵制了敌人,减轻了江淮和朝廷压力,虽败优胜。
金额术乘胜进军,又起兵10万,妄图从西线突破,张浚誓雪富平之恨,率吴玠兄弟在大散关之东的和尚原殊死血战,大获全胜。金额术身负重伤,在大将救护下,连夜逃跑。和尚原传来大捷。
由于富平之败,张浚引咎辞退。金额术西线未能得逞,再遣10万大军东进杨州,与韩世忠、刘光世约期决战。朝廷闻讯,立即启用张浚为主帅迎战,韩世忠派部下王愈代表张浚约战,金额术说:“张枢密已贬岑南,怎能约战”?王愈出示张浚手喻,金额术脸色徒变,傍晚就逃跑了。
绍兴五年(1135),张浚拜相。夕日南渡的高宗,也企盼励精图治,中兴中原,左丞有赵鼎,右相有张浚,并由张浚统帅岳飞、张俊、刘光世、刘琦、杨存中、吴阶等方面军,演绎出一场场可歌可泣、不屈不饶的斗争画面。张浚全面部署,平定杨幺,血战江淮,东西出击,取得了川陕保卫战、襄阳收复战、北划刘豫战等一系列的胜利,人生事业达到了颠峰,抗金斗争推向风起云涌的最高潮。后张浚一人独相,整理朝政和军务,每次与高宗见面,一定要提到国破家亡、二帝被虏的奇耻大辱,鼓励高宗不要沽名,再接再厉,乘胜前进。皇帝为之流涕,事无大小必询张浚。
我们研究南宋初年抗战史,大多数人都会想起岳飞、韩世忠等名将,但这些人都只是一方面军,真正的统帅是张浚,南宋之所以没有被金灭亡,张浚的历史功绩是不可磨灭的,他是属于真正改变历史进程的英雄。
艰难时代常常推出一大批拯救国难的举世英豪,同时又往往兹生大奸大恶的民族败类。多变的宋高宗时战时降,主战时用张浚,主降时用秦桧,如果真的迎回二帝,高宗往哪搁?“千载休夸南渡错,当时只怕中原复”,由于高宗的宗旨以降为主,张浚、赵鼎只得相继下台,秦桧专权。秦桧是中国历史上第一奸人,卖国求荣,坏事做尽。绍兴十六年(1146),闲置多年的张浚,再也压制不住满腔悲愤,欲出来指责朝政。他知道后果有可能身首异处,自已虽死微不足道,但自幼丧父,母亲含辛苦养,如今年事已高,幼儿尚小,终难逃秦桧魔掌,不禁有些左右为难,终日忧愤。母亲计氏得知,鼓励他说:“你父亲遗言:‘宁言而死于斧钺’,难道忘了吗”?第二天上朝,张浚再也无法克制,立即上折:“当今时事,如养大疽头目心腹之间,不决不止。臣食不下咽,一夕不能安,建议备战”。当时高宗正倚秦桧议和投降,俩人大为恼火,秦桧讨好金人,欲置之于死地,同僚拼死求情,高宗也考虑张浚抗金勤王劳苦功高,将之贬到了连州。
“寒外马蹄声碎,沙场鼓角阵阵。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三十年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回眸之间,披蓑笠,狂歌千古江山,执浆撸中流击水,荡添大江东去。更幻想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挥刀直击胡虏,踏破贺兰山缺……”。张浚有志难展,空对无限江山,只能仰天狂歌。
战争的胜负是兵家常事,仕途的枯荣是人生的常有,都无所谓,只是在一些重大问题上,有奸人的诽谤,也有国人的误解。是非难以辩解,历史难以说清,是张浚此时放之不下挥之不去的心病:
一是和前宰相李纲的关系。当年七十岁的老将宗泽排挤出朝时,时三十岁任太常少卿的张浚十里长亭相送,恰遇五十岁的宰相李纲路过,三人长亭摆酒,各抒拳拳报国之心,二长者鼓励张浚报国报民。张浚痛泣:“晚辈誓与金人不共载天,天地为监,此生决不辜负二先生教诲,永不言退”。这一幕时刻挂在张浚心头,不断的激烈着他奋斗的人生。因汪、黄二奸人挑拨,张、李之间发生过的一些误会。后李纲被贬,张浚罢相,一度相逢,尽释前嫌。张浚复相后,力荐老相李纲为江西大元帅,同心抗金,李纲也不记前嫌和个人得失,鼎力相助。当李纲再度被贬,忧愤而死时,张浚写有《李伯纪丞相诗二首》:
(一)苍苍安可料,旧德奄重泉。痛为黎民惜,谁扶大厦颠。英风摩日月,正气返山川。丙午功勋在,丰碑万口传。
(二)十相从明主,唯公望最隆。召周虽异迹,李郭本同心。未遇升天药,空佘济世功。薰风歌吹咽,泪尽古城东。
意思是召公曾怀疑周公,郭仪李光弼也曾有矛盾,但大家都出于公心,溢于真情,最终和手言欢。
二是和左丞赵鼎的关系。张浚对赵鼎是很敬重的,历史学家揭示,南宋初期抗金形势的大好,主要原因是有高宗、赵鼎、张浚这样最佳的君相配以及张浚与岳飞等的将相和。政见分歧是常有的,关于那场战争,赵鼎主守,张浚主战,特别是张浚要求罢免在战斗中退却的大将刘光世,而赵鼎坚决反对。因战事顺利,高宗支持张浚,赵鼎大失其分,赵鼎罢相后,张浚引秦桧入朝,后发生淮西兵变,张浚辞相,高宗问他秦桧可继任否,张浚心地坦荡的回答:“今与共事,始知其暗”,并力荐与自己有不同政见的赵鼎为相,高宗启用,赵鼎为之感激,秦桧大为失望,从此引以为恨。赵鼎为相,引秦桧辅之,一年后赵鼎也被秦排挤出朝。他俩首先都被秦桧惑其献媚,最后终识奸伪。张浚和赵鼎虽有不同政见,但双方都光明磊落,服从大局,都没有陷害对方之心,且在对方困难时还相互关照。这就是君子之交,有别于秦桧小人之流。
三是和岳飞的关系。张浚和岳飞年龄相当,同属朝廷坚挺主战派,虽然张浚出第与进士,岳飞崛起于行伍,两人虽有上下级关系,但一直相互敬重。特别是洞庭湖平杨幺后,感情很深。张浚率军誓师北伐时,狂风猎猎,旌旗飒飒。点将台上,张浚戎装焕发,英气逼人,慷慨就誓。岳飞十分感动,认为国家有此相,中原指日可复,二帝速可迎回,当即兴奋不已,赋诗一首《送紫岩张先生北伐》:“号令风霆迅,天声动北陬。长驱渡河洛,直捣向燕幽。马蹀阏氏血,旗枭克汗头。归来报明主,恢复旧神州”。北伐果然取得重大胜利。后因大将刘光世罢官,所属部队的归宿问题上发生了分歧,岳飞想壮大自己抗金势力,提出将之编为已管,张浚为加强统一指挥,将之划归自己所辖都督府节制,高宗害怕各路兵权过大,当时各路军都有家号,如岳家军、韩家军等,况且太祖有训,武将不能拥有过大兵权,曾经杯酒削兵权,遂同意张浚意见,由此,岳飞不服。后因刘光世部正副都统之间互相怨恨,导致副都统丽琼兵变,杀死都督府兵部尚书吕祉,携四万人叛变,史称“淮西兵变”。投降派趁此攻击,不知内情者认为岳飞有理,张浚为此受屈。其实这也只是军事意见的分歧,没有个人恩怨!淮西兵变,是导致张浚罢相的直接原因。
如今岳飞已蒙受千古奇冤,相比之下,自己流放江湖算得了什么?向岳飞道歉千次,也难以唤回英灵。如今远隔千山万水,只有一腔悲愤,一股怨气。只听远方传来“天日昭昭!天日昭昭!”的吼声,烈如雷霆,重如千钧。岳飞是民族的英豪,和自已一样毕生的信念是驱除强虏,恢复中原,身经百战,矢志不移。他无愧于光明磊落之士,他那怒发冲冠的《满江红》之作,犹于一曲豪气千云的惊天歌,一阕哀天动地的悲怆曲。张浚此时也对天大喊:“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天日何其昭昭?”
此时的巾峰山上,黑了太阳,雷声滚滚,磅沱大雨从天而降,是上苍在哭?是苍生在痛吧!当即赋《挽岳飞》:
“壮志心似剑,为君射斗牛。朝思除国难,暮思除国仇”。
面对异族蹂躏,叫他怎能平息这一腔热血,面对国恨家仇,只想何时请缨再提劲旅,承岳飞遗志,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重新收拾旧山河。难道英雄真要老死山林,万般抱负皆要成前尘旧梦?
“我闻路将军,威棱著湟水。又闻韩吏部,风流遗燕喜。徘徊巾峰阿,遐想千古意。天地多黄埃,凭栏频徙倚”。身边十三岁的儿子张栻,面对风雨江山,体恤父亲悲情,不禁脱口吟出了这首《巾峰远眺》,诗中的路将军即汉伏波将军路博德,他曾率军由湟川水路南下平定广州,韩史部即唐代文学家韩愈,他曾被贬为阳山县令,来连州游玩并作《燕喜亭记》以传世。
张浚悲痛之余冷静下来,惊讶地看着儿子张栻,虽只有13岁,但少年翩翩,昨日带他游燕喜亭时,略讲韩愈《燕喜亭记》,今日诗兴大发,脱口而出。区区少年如此才华横溢,忧国忧民,真是一可造之才。为此,悲痛之心略减。
昨日,在一帮文人名士的陪同下,游览了海阳湖燕喜亭,同游者知张浚书法超凡,请丞相题字,张浚也不谦让,笔走龙蛇:“紫岩张浚携子栻游燕喜亭,阳山唐赋、陈宗谔、欧阳献可、欧阳湘,武夷宋翔,湘僧元真、蜀僧宗范、大祁同来,湟宋已已清明前一日浚书”。其书法功底令在场人士赞叹不已,当即请了石刻名手刻有石碑镶于崖岩,此碑一度湮没,直至清代金石学者翁方钢历时七年,终于从列秀亭废墟下发掘出来,使碑重现,当今犹在,证实了这段历史的真实存在。
在连州一住就是五年,面对连州的奇山秀水,儿子张栻作了《湟川八咏》,特别是《巾峰远眺》使巍巍巾峰成了一大名胜,张浚也在忧国忧民之中完成了《中兴备览》、《紫岩易传》等传世之作。
绍兴二十年(1150)春,衙门传来上谕:张浚移徒永州居住。张浚知道,主要是当朝秦桧始终对自己不放心,不久前派遣了他的党羽张柄知谭州(今长沙),将自己贬居永州,目的是为了便于就近监视。对张浚来说,永州并不陌生,早在绍兴七年(1137)淮西兵变,曾贬永州东山,由于战事,不久高宗命返朝,现在权当故地重游罢了。
家人通报:有连州知府王大宝求见。本来这段时间是闭门谢客,但王知府不得不见。这位王大人是一位国朝大儒,为人正直,不以世态炎凉看人,他原在潮州任职,时赵鼎贬潮州,门庭冷落,孤苦零丁,只有王大宝追随左右,照顾他的生活。当张浚贬连州不久,王大宝也到任连州,他对张浚的坚定抗金的政治主张仰慕已久,这几年来父子俩的生活一直是他接济,一有时间就来看望相陪。张浚大为感动,两人成为君子之交,并命儿子张栻以师礼拜之。
在张浚居住的简陋草堂——濯缨堂(现无痕迹可寻),两人见面,述离别悠悠之情,道难舍依依之意,并相互勉励,祝相互保重。
张浚父子离开了连州,一路风雨泥泞,向永州艰难跋涉……
我也离开连州,一路追踪张浚父子八百多年的足迹赶回湖南永州,路上一场豪雨,开始点点滴滴,继而淅淅沥沥,随之澎澎湃湃。驾车行驶在现代化的高速公路,仿佛看到了张氏父子就在前面,承受着车马泥泞的劳累,真想加油赶上他们用车承载一程,可惜再快的汽车也无法追越八百多年的历史时空,只能在这凄风苦雨中,相互交流一段古今之情。如今我也正值壮年,为了事业四处奔波,风霜满面,偿尽人间冷暖,世态炎凉,其心情何等苦涩。只见前面江水汹涌,惊涛拍岸,前程烟雨茫茫。此时,大点大点的雨滴猛烈砸在车顶,这中年的雨啊,如岁月的刀子,扎在我心上,向我昭示着事业的艰难多阻。然而,一想起祖国苦难多灾的民族,想起救国救难的举世英雄,我的心情依然壮心不已,豪情满怀。
快赶到永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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